| 第四回 书房迷宫南茶北水 大泽云梦苦酒腥萸 ----引子: 男人 时间过的巨快,一眨眼,到了乙酉年根、丙戌年头了。这天,2006年1月22日,农历乙酉年腊月廿三,小年,天色向晚,已是下班时分。 文字狱牢头的助手苏珊来到他的办公室,找牢头汇报工作。 她俯身把《笔录》第四回的草稿放到牢头的桌上,顺口说道:“牢头,我可不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啊。嘻嘻。” 牢头抬起头,看着她忽闪着蒲公英一样扑朔迷离的大眼睛,心里已对她的用意看得门儿清:“怎么?今天不急着下班啦?客气个甚?嘿嘿,问吧。” “牢头,什么是男人?” “唔?”牢头看着80后的苏珊,“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?这是你这小丫头片子该问的吗?” “上一回,您让我审邹一眠时,他冷不丁问我‘风尘女’‘风尘感’什么的,都快把我给问懵了。我回过头来调阅这些人卷帙浩繁的案卷,越看越糊涂,看到最后,发现满篇都是这几个字:男人、女人;女人、男人。我想,要是不先搞明白啥是男人女人,以后还怎么审他们啊?唉,和他们这些叔叔阿姨打交道,可真够累的---您别多心,可不包括您啊。” 牢头“呵呵”干笑了几声,用慈祥的、对下一代充满关爱的目光看着她说:“傻孩子,你要是想听,我就先大概和你说说。来,到这边坐。”牢头端起“乌龙”,拉着苏珊坐到沙发上。他先呷了口茶,沉吟道: (牢头朴素的办公室一角) “你知道这个社会的中坚是由什么人筑成的吗?” “人民吧?” “那都是骗人的鬼话。这个社会的中坚,是由性感的女人和大男人这两种人筑成的。你说你不懂‘风尘感’,可以,因为你才20岁。但是,你不能不懂大男人,因为你已经20岁了,还因为你是个性感的女孩子。注意,我说的是性感,在男人眼里,漂亮的女人不一定性感,性感的女人却一定漂亮。你们幸福啊,不会再重蹈江帆那一代人的覆辙了。” 第二口茶: “遇到点屁事儿就呱呱叫,沉不住气,生怕全世界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大委屈,取得了多大成就。这是小男人。” “什么是大男人呢? 大男人,是一根筋的人。血和性混在一起,是血性。是刀在心上刻,刻出一个‘忍’字。是打落牙齿和血吞。为什么要吞?因为他有远大的目标,远大的抱负。一个人只想着眼前、只想着今天,是匹夫之勇,一人敌,也就是小男人。” 第三口茶: “大男人,是一种定力,自信。知难而进,虽千万人,吾往矣。明知不可而为之。为了他的理想,他可以忍辱负重,也可以忍荣负轻,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。不光倒霉和血吞,即使是光荣也不张扬。辱不惊,宠亦不惊,龙蟠虎伏,取其势也。” 第四口茶: “自古至今,男人要经历五场考验:战场、官场、商场、情场、风月场。这个社会,表面看来仍是男权,细想起来却不是。男人是物质,女人是精神;男人是经济基础,女人是上层建筑;男人是形而下,欲多走肉身,女人是形而上,欲蒸腾升华。” 第五口茶: “大男人时常表现为一种力,控制力,意志力。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。无论社会怎么进步、怎么新潮,大男人永远都不是赶时髦的人,他从本质上来说是守旧的人。” “大男人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。他可以没有什么学历,没有什么文化,甚至大字不识。但是却不能缺少了感觉。女人的感性是性感,大男人的感性却是理性。大男人不一定很聪明,太聪明了反而不好,左顾右盼,不知进退。所以他可能活得很累,活得很难,但却男的精彩,男的坚忍,男的糊涂。” 第六口茶: “男人征服世界,女人征服男人。如果女人是风月无边,男人就应该是恒星宇宙,风动云动星不动。” 他端起茶杯,空了。 “得,水没了。不说了。说了半天,大男人的特征就一个字:硬。坚硬,死硬。而这硬呢,碰到‘柔’就会瞎菜,被化解,一物降一物。性感的女人就是柔,水一样柔,风一样柔,月一样柔。” 苏珊听的似懂非懂,一头雾水:“牢头,就看您在那灌水了,啥也没明白啊。那,在您眼里,面哥,老九,莫砺锋他们算不算大男人呢?” 牢头看看表:“天机不可泄漏。这样吧,现在还赶得上一班飞机去旧金山,你愿意和我去湾区分狱看个人吗?” 苏珊还没去过旧金山,高兴得连连点头:“去!去!赶快出门。牢头你真好!” 当他们从温哥华到达三藩市湾区分狱时,已经晚上10点多了。两人径直来到关押重犯的N-3号室,牢头隔着玻璃窗指着一个男人说:“苏珊,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 (章草) 最近苏珊和江帆在MSN上交流时,江帆常常提到一个人,称他对她,对那个时代,是如何的重要。。。。。。这勾起了她的极大兴趣。但是,当她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站在桌前,正在悬腕书一幅字,心头却是一震。按狱中档案记录,莫砺锋,1950年底生人,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1978级研究生,今年不过55岁,比牢头也大不了几岁啊,可是你看咱牢头。。。他俩轻轻开门进去,牢头品着案上墨香犹浓的章草,轻轻念出声来: “莫讶头颅轻一掷”。他指着最难认的第一个字问道:“那么,您就是这个莫吧?” 老莫似乎没听见,仍旧俯头走笔。牢头又说:“二十四才写大字呢。先歇会儿吧。是江帆委托我们来看看您。顺便给你拜年。” 他蓦然停腕,掷笔,猛地抬起头,干涸而昏花的眼睛逐渐湿润了。。。 苏珊在后面嘟囔着:“莫叽什么呀,莫名其妙嘛。”牢头瞪了她一眼,她才闭嘴了。 (待续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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