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第一回 《江河水》提胡齐灌顶 《山楂树》摞命犯熊鱼 (6) 阿健把面哥让到单人沙发坐下:“邹记者,请尝尝我家的庐山云雾茶。” “什么?云雾茶?唔。。。谢谢。”当汪家保姆给面哥倒茶的时候,面哥正被白雾一样的阿健弄得云里雾里,一头雾水坐在沙发上,像被伤了筋脉的武林高手,暗自调整自己的气息。猛然,他发现据他茶杯一尺远处还有一只茶杯,教养有素的保姆只给他斟了三分之二杯,停手,向另一只茶杯续水,“咦?怎么还有一只茶杯?”而阿健明明正坐在他对面的双人沙发上,端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欲饮未饮。他这才发现,原来,右手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女孩。 他呆头呆脑兀自蒸发他的一头雾水,说时迟,那时快,也就仅仅几十秒的功夫,对面和旁边的两位女孩也把他打量个六够。据十几年后阿健的回忆(见《文字狱牢头的笔录/第二卷/织体》),他,侧面线条像***,正脸有点像瞿秋白,戴个半透明浅白塑料框的眼镜,身高大约175公分,是20来岁那种瘦削,但肩膀很宽,一件似乎随随便便套在身上的褐色粗针毛衣包裹着结实的肌肉,一看就知是练过什么的。四肢有些不协调,坐在那里觉得他很高大,说明他腿不够长,一般人会认为这是缺陷,“五短身材”。但阿健不这么看,她认为,这种身材的人不到万分之一,脖子短主大贵,“将军无项”,上身长主大学问,马克思、爱因斯坦、萨特、胡适之等都是“坐着的巨人”。。。您瞧瞧,女孩子不动声色,眼睛可比眼镜蛇还毒,男士们,颗要小心哪! 那时候,一般中国人还没有向人介绍旁人的习惯,更没人会自我介绍,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。面哥也感觉到了,他脑子里闪过一句词:“问苍茫大地,谁主沉浮?”咽了口口水,刚要主一把,那个陌生女孩却发声了:“阿健,说你多少回也没用!你来了客人,又得我自我介绍了吧?”阿健也像刚反应过来,忙说:“啊对不起!赖我。中国虽说是文明礼貌之邦,可就是名不副实,用我爸爸的话说都输出到西蕃蛮夷之邦去了。我来介绍一下,邹记者,这位是我的朋友,中学同学小帆。” 面哥连忙站起来,伸出手来说:“幸会幸会!我叫邹一眠,邹缨齐紫的邹,一眠皆休的一眠。”他知道,这正是卖弄自己的机会,说完,正眼打量小帆的同时,眼角还瞟了阿健一眼。 按照东城牛大那帮“铁裆功俱乐部”傻小子们约定俗成的标准,面哥估算,那个女孩的长相应该在在75分上下(假设阿健90分),但在阿健的夺目光环下有些吃亏(或者说不算第一眼美女)。她那天穿的是一件暗绿色的毛衣,坐在那里感觉身高不超过162公分,瘦瘦的不显山不漏水看不出三围什么的(面哥当时为了让憋了几十年的中国同胞开开眼,正在给杂志社写---其实是编译---三围方面的文章,所以对三围格外注意),但是当她站起身与面哥握手时,却吓了面哥一跳,足足有170公分高!他心说:“今天净是撒坡莱斯了”。 她站起身,象征性地和面哥握了下手,说:“江帆。江姐的江,帆布的帆。”心里说:“大实话才最有力呢,白忽什么呀。”也是许多年后,偶笔录她的口供时,她只对他的手印象最深:大男人,握手绵软,这是“大贵但也大坎坷”之像,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毛老头儿。 面哥看着小帆,心里却惦记着阿健,赶紧没话找话开聊吧。就客套几句先:“姓是好姓,名字也不俗。”小帆说:“是吗?谢谢你。啊,不过,怎么个好和不俗呢?倒想听听邹记者给我们诌一诌。”听着顺手拾来的诙谐,小帆、阿健和面哥都笑了。 面哥心说:“小傻瓜,上钩吧你!咱露脸的机会来啦。口嘿嘿口!”他呷了一口庐山云雾茶,开始云山雾罩:“江呢,不是美女姜,就是说这两个江/姜同音不同源。容我先猜一下,从你的面相看,你的老家是不是河南?” 小帆看了一眼阿健,面带惊讶:“嘿!行啊。你家来了个邹半仙!”说完冲面哥一笑:“别介意,开个玩笑。不简单,你猜对了。虽然我既不是美女江,也不姓美女姜,不过请接着说,咱和美女汪洗耳恭听。” 面哥笑了:“哈哈!你说话够逗,半开玩笑就把我挤兑了。没关系,我认为这是你对我的褒奖。要是不嫌我贫,我就接着侃。江这个姓,最早源自周朝,夏商周秦汉,上古时的帝王颛顼的后代伯益---不是不吃周粟最后饿死在紫微山下的伯夷---被封在江,就是现在河南正阳县西南,那时候中国的资源丰富,还没到僧多粥少的时候,所以伯益在大禹当政时不怎么贪,是个好官,挺受重用。后来天下大乱,礼崩乐坏,江被楚国灭了,国人四散,但老家还是认河南。” 小帆好奇地问:“那我们老江家出过什么名人吗?” 面哥故作惊讶:“这你可把我给问住了。让我想想,啊,对不起,别怪我直说了,这上下几千年,能提得起放不下的江氏名人还真不多,真正能称得上妇孺皆知的,就只有南朝的江淹了,但是他也就只是凭着一篇文章就名垂千古,一本书主义,可算边际效益最大化。” “什么文章?”小帆问。看来,你的文学功底不灵,八成是学理工科的。面哥心里嘀咕。 “《别赋》吧?”阿健终于说话了!声音真好听,面哥心说。她说:“我听我爸爸说过,‘黯然销魂者,唯别而已矣’!这两句写离愁别绪,是千古绝唱。听说他还写过《恨赋》,你说他仅凭一文定乾坤,苛刻点儿了吧?” 面哥心说,不愧是书香世家、大家闺秀,出手就不凡哪!嘴上却要拧着点儿说:“没错,他写过不止一篇东西,但我觉得《恨赋》比《别赋》写的差远了。这个江郎,后来当了大官,权欲、利欲熏了心,就像杜甫说的‘文章憎命达’,就再也没心思,就是有这心也没这力,怎么努,也写不出好文章来了。所以后人说江郎才尽,说的就是江淹啊。另外,” 小帆似乎是看见面哥抻着她的话头却冲着阿健白呼,有点不快,就不客气地截断面哥的悬河之口,说:“行啦,一会儿美女姜一会儿美女汪的,快被你给扇呼晕了。说点别的说点别的。”她吃了两粒北京那时的特产铁蚕豆:“糇着了,吴妈,请您上点别的茶,能不能不喝这云山雾罩茶啦?”保姆吴妈说:“就你这鬼丫头毛病多!换功夫茶,行不?”遂给两位客人换了功夫茶。面哥心说,这怎么个意思?要练什么功夫?咱练过铁裆功,什么样的茶我都能对付! 阿健见父亲还没回来,她知道汪老教授德高望重,在北大院子里轻易不敢出门,出趟门走到哪儿都会被学生老师绊住,什么时候回来没谱,这里的场面还得她支应。于是转了个话题说:“对了小帆,前几天,沈小丁拿来一盘录音带,是他妈妈她们中央乐团新排练的几支曲子,还没公演呢,咱们来个先听为快吧!”说着,起身从书柜里拿出大大的一盘录音带,冲着面哥说:“请问,这种录音带你会放吗?我正发愁怎样听呢,你是记者,也许。。。”面哥有点受宠若惊,他接过带子一看,就笑了:“咳!小菜一碟。这可是我大学时代的铁哥们了,当年,我们牛大经济系为了让我们学好外语,每个班配备一部这种老式的录音机,可那时邓丽君刚刚进来大陆,几盘公用的带子全让我们几个录上了《岛国情歌》,把班里几个党员同志气疯了。哈哈哈。。。现在有了卡式的,除了专业的,已经没人玩这东西啦。” 他把母带放到录音机上,从母带上导出一段带子头儿,七拐八拐,熟练地穿到录音机这边的空带盒上,手法有点像生产大队的电影放映员---在京郊插过两年队的阿健心说。随后,用力压下大如麻将牌的“普莱”按钮,不一会儿,如织的音乐通过连接到房间左侧书柜旁的大型音箱,汨汨地流淌出来。 待续/嘿嘿---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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