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2月6日星期四

漂泊和飘逸---老箭的文字索感

漂泊和飘逸---老箭的文字索感

这几天接连读了老箭的几篇文字(注:老箭曾经在五味斋写过不少好看的文字,后来不知何故再也不来了。怀念一下)。
老箭哪儿人呐?江浙吧。
一个人的文字,你看多了,就能感觉到他的相貌,神态。没见过墩子之前,读他的短句想象着他的相貌,嘿!就是那样,装着憨憨地笑着的帅哥。老五道口比他端着点,神秘感更强些。。。所谓文如其人,也如其貌。呵呵。
前几天和一个朋友说起老箭,我问她感受,她说,刚开始看的几篇,不错。但是他的文字,读多了,有点千篇一律。商旅生涯,老是一个人闷着头走,日本,江南,鸡毛小店,温一杯老酒,想起几句古诗,抒发一番感慨。。。想篇篇读出新意,难啊。
不过我觉得老箭不止这些。
“鸡声茅店月,人迹板桥霜。”我也闷一口老酒,这十个字,连着老箭的文,就像画面、MTV一样在你眼前动了起来。
王朔说最腻歪别人拿古人死人的话说事儿。不是我不想用自己的话,除非我不知道,那我只好绕着脖子大白话白话半天,当我知道我的感觉、感想、感受已经有古今中外别的人有更贴切的说法,一针见血,我还废什么话呀?这世界上废话还嫌少吗?
老箭给我的第一个感觉,是他的漂泊感。说点和他相似的经历也许容易理解,早年我刚刚“东渡”日本时,有半年时间一个人独处。当时最强烈的感觉,是“无家可归”。这感觉不是孤独。比孤独孤独千百倍的感觉才是“无家可归”。我的看法是,老华侨咱不知道,我们、不,咱们这一代的“去国”者,“无家可归”是很多很多人的集体潜意识(王朔看到这些词儿又该急了,嘿嘿)。
这样的感觉是一种顽劣的病毒,感染了你的中枢神经。你只要够敏感,在海外呆得久了,即便海龟了如老箭,如勤劳灌水,。。。长期呆在中国也久治不愈的。
大学时赶时髦读过一点卡夫卡。为了让我的感觉放之四海而皆准,我想说,咱们这些“去国者”,在这点上和犹太人的感觉是相通的。看看姓卡的写给他的情人信中的一段话:“。。。永恒的犹太人的性质,他们被莫名其妙地拖着、拽着,莫名奇妙地流浪在一个莫名其妙的、肮脏的世界上。”有研究卡夫卡的德国人有一段评价:
作为犹太人,他在基督徒当中不是自己人。作为不入帮会的犹太人,他在犹太人当中不是自己人。作为操德语的人,他在捷克人当中不是自己人。作为波西米亚人,他不完全属于奥地利人。作为保险公司的职员,他不完全属于资产者。作为资产者的儿子,他又不完全属于劳动者。但他也不是公务员,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作家。而就作家来说,他也不是,因为他把精力耗费在家庭和活口上面。最惨的是,“在自己的家庭里,我比陌生的人还要陌生”。。。
想想大家在西方所谓的“主流社会”面前的尴尬傻样儿吧。说白了,咱们都是猪八戒照镜子。嘿嘿。
漂泊感是什么?很多时候就是失落感。
一般人只能感受到醉生梦死的反快感(我新发明的词,先抢注一下,有空细说)。感受不到漂泊。少数人也只能感受到漂泊。老箭不同,他的漂泊感中还透着飘逸。什么是飘逸?不光是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,也不光是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,读他的文,常常让我想起陶渊明,想起竹林七贤。你仿佛能看见刘伶骑着头蹇驴,伙计肩着锹跟在屁股后边,“醉后何妨死便埋!。。。”。老箭说他也曾“混了个低级顶戴,外派州县,有时候还代掌当地印玺”,但是“无非别人棋局里的一颗子,时近中年实际上羽翼低垂,沉沦下僚。看时光如箭,岁月不居。空有大志,心事浩渺。”。。。这感觉和老陶几杯薄酒下肚撂挑子写下“归去来兮!”70%以上是相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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